首页 > 邵阳
不朽的音符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我来得太晚了。”这是参观完贺绿汀故居后留给我的强烈感受。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江南早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借到湖南出差之机,我如约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往贺绿汀故居所在地——邵东市九龙岭镇的绿汀村。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的车终于在一片开阔的田野间停下。前方横亘着一排巨大的竹林,偶尔几只鸟儿从竹林中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竹林掩映之下,一座古朴的青砖院落映入眼帘。那里,应该就是贺绿汀故居了。

        据讲解员介绍,这座院落始建于清同治五年,即1866年,占地1850平方米,呈“凹”字形布局,坐东南朝西北,依山傍水。门廊下,几株野菊在石缝间倔强生长,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极了贺老笔下那些在战火中依然绽放的旋律。

        我对贺绿汀先生最深的印象,就是那首曾唱响一个时代的《游击队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会唱这首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旋律都极具画面感,既展现了游击队员们高超的战斗技能和乐观自信的精神风貌,又传递出军民团结、抗战必胜的坚定意志。这首歌‌不仅是抗战时期鼓舞士气的战歌,更成为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精神的象征。

        但我对贺先生的认知也基本上仅限于此。好在,随着讲解员的讲述,贺绿汀先生光辉伟大的一生画卷就此慢慢在我面前展开。

        在故居陈列馆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铜锣。据讲解员介绍,当年贺绿汀出生的时候竟然没有哭声,打屁股也没有反应。最后家人抱着试试的心情找来了一面铜锣,在他耳边猛敲了几下,贺绿汀才哇地哭出声来。

        贺绿汀先生的父亲贺生春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喜欢哼唱祁阳地方戏。这种以锣鼓、胡琴为伴奏的清唱剧目,当地俗称“板凳戏”。乡里若逢红白事,贺生春常被请去唱上几曲,或助兴或寄托哀思。这对儿童时期的贺绿汀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以致极为注重民族风格成为他毕生音乐创作与教育生涯中的自觉追求。

        “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让贺绿汀先生一举成名的《牧童短笛》,就是采用了传统的民间舞蹈风格,节奏、旋律较为欢快,一个骑在牛背上、悠闲地吹着笛子、天真无邪的牧童形象跃然纸上。

        在抗战期间,贺绿汀每次巡回演出中,总是抓紧机会深入村落搜集民歌。在这一基础上,贺绿汀先生后来创作了许多结合民间民族音乐的传世作品,如《天涯歌女》《嘉陵江上》,还有根据同名山歌改编的大合唱《东方红》等等。

        在从事高等音乐教育后,贺绿汀先生率先在上海音乐学院开设了民歌课程,并将民间音乐课作为全校学生的必修课。他还四下奔走,聘请多位民间艺人来校任教。甚至为了鼓励学生学唱民歌,他经常亲自带一把板胡走进教室,在同学们面前自拉自唱。

        1956年,在贺绿汀先生的全力培育下,上海音乐学院成立了专门的民族音乐系,将我国传统文化中源远流长的民间音乐文化作为研究与发扬的对象,使得我国民族音乐从此在高等音乐院校内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这在当时那个年代绝对是开创性的,用音乐界的话说:“这具有载入中国音乐教育史册的崇高地位,可谓翻开了我国高校音乐教育的全新篇章。”

        贺绿汀为什么会有这种开创性的壮举?在参观故居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贺绿汀认为,一方面“我们不妨和我们的祖先一样,先不必拒绝外来的音乐,可以批判地加以接受”;另一方面,“我们所运用的一切外国技术理论必须中国化,适合中国民族音乐的要求”。贺绿汀先生的这种思想其实与毛泽东同志的“拿来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其核心思想就是湖湘文化中的“经世致用”。

        但湖湘文化对贺绿汀先生的影响绝不仅仅是“经世致用”这一条。湖湘文化中的“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实事求是,耐烦霸蛮”,每一条都能从贺绿汀先生身上得到充分体现。

        有意思的是,通过讲解员的介绍,出于新闻人的职业敏感,我竟然发现贺绿汀先生与新闻行业也有着一定的交集。最有代表性的是其与著名新闻人严怪愚的深挚交情。严怪愚是我党早期的著名新闻工作者,文风犀利,笔挟风雷,性格刚正耿直,是他第一个揭露汪精卫叛国投敌的丑闻。贺绿汀早年在邵阳任教时,严怪愚是其学生。两人常相伴回家,边走边唱。

        听完讲解员的全部介绍,我的心情随着贺绿汀先生的故事而跌宕起伏,更多是被他的勤奋、求真、务实的精神所打动。

        从贺绿汀故居的侧屋走出来,我对这座故居开始有了不同的感觉。这座故居,见证了贺家的兴衰,也见证了贺绿汀从一个农家少年成长为一代音乐大师的历程。眼前的每一个角落,都曾是贺绿汀先生少时的活动之处。如今,虽然只见青砖不见人,但贺先生的故事与精神早已浸染在这里的每一丝空气里。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无形中成为贺绿汀先生创作的音符与旋律。这些音符和旋律,最终化作穿透历史时空的永恒回响。

        (周志懿,邵阳人,中国工业报社副社长、执行总编辑)

作者:周志懿编辑:苏梓洵
相关稿件